在如水的月光下隨筆

　　在我的懷里

　　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風沉醉

　　那里綠草如茵

　　月光把愛戀

　　灑滿了湖面

　　……

　　聽著《貝加爾湖畔》優美、恬靜的旋律，抬頭發現今夜的月光也明亮清澈，灑滿了整個樹林。沒有路燈，人的影子在如水的月光下清晰又神秘，此時我的思緒也如水般漫延開來......

　　（一）

　　大概五歲左右，在一個農忙的春天里，跟隨大些的伙伴們和叔叔姑姑們去另外一個組看錄像。因為有人辦喜事了，所以免費放一整晚。這種幸福的概率并不多，早早吃過晚飯跟隨大人們前往目的地。

　　我們出發的時候，天還亮著，走了大概半小時，發現放錄像的地方已經很熱鬧了。孩子們追打嘻鬧著，大人們也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聊天。找好凳子，大人們坐邊上，我們小孩子全部擠到前面和中間坐著。

　　電影大多是武俠片，打來打去，小孩子們都看得很起勁兒。遇到情節慢的時候，大家就相互交流心得。

　　慢慢的人陸陸續續回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趴在角落里的凳子上睡著了。等我被別人搖醒的時候，才發現沒幾個人了，環顧四周，組里的人全部回家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在不太熟悉的地方，估計已經是零晨了。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明亮又神秘。借著月光，走過了充滿春天氣息的小道，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外婆家。

　　大家早就睡著了，我用力拍打外婆家的門，五分鐘后還是沒動靜。我來到臺階上坐著盤算：天上的月亮照得村路跟天剛亮似得，我可以一個人走回家。可當我走到塔前時，轉念又一想：其他地方都不怕，就怕大樹下的墳墓群。想想以前每次經過那里的時候，風吹得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每次都是拔腿就跑，何況現在還是晚上，想到這里我又退卻了，重新回到外婆家的臺階上坐著發愁。

　　這時一個鄰居起夜發現了我，我發現救星一樣告訴她我的處境，她來到靠近外婆房間的門邊，使勁捶打著木門。外婆起床后發現是我，溫和地說怎么這么晚了一個人在外面，我心里暖暖里說大家居然沒發現我在睡覺，或者知道外婆家就在附近沒管我了。

　　她又說道：“去小便一下吧，小心別尿床上了，”“沒有，沒有尿，”我迷迷糊糊地說，說完就倒在了床上睡著了。第二天太陽晃眼了我才醒來，一醒來外婆就笑瞇瞇地說：“昨晚問你有尿沒，你說沒有，結果尿了一床，我就起床沒睡了，你外公還睡著，他整晚都縮著腳。”我羞紅了臉，趕緊插開話題： “外公呢？”“他早去學校了。”“快吃早飯吧，做了很久了。我早晨又去挖了一塊地，怕你醒了找不到人，趕回來看看你......”

　　外婆絮絮叨叨地跟我拉家常，我卻只顧著吃早餐，吃完再帶了些好吃的，滿足地回家了，當時只覺得有個外婆真好。

　　（二）

　　大概在我6歲的時候，弟弟2歲，我整天帶著他東奔西跑。父親常年在外，地里田里家里的活全由母親一個人操勞。所以經常到了晚上都不見母親回家，特別是到了撒谷插秧的季節，母親更是幾乎每天都很晚了才回家。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很早學會了煮飯，炒菜，帶弟弟。有天母親說她去溪里守水田了，叫我們晚上自己煮飯吃別等她。那里是我們家最遠的田，我家住在山坡上，母親要先下山，穿過一條河，再爬到半山腰，才能到達我家的田。因為大山里缺水，所以水渠輪流給各家各戶放水，為防止有人使詐，交接班的時候每戶出一個人守水。天快黑的時候，我做了飯喂了弟弟，又帶了一大碗，兜上準備給母親送飯去。路上碰見三奶奶，她問我：“娟娟，又去送飯呀，做了什么好吃的菜？”“哦，我做了點咸菜，還帶了一塊霉豆腐，”我很是得意地回答。“你弟弟怎么辦呢？”

　　我看了一眼跟在屁股后面的弟弟，說：“送去奶奶家。”等我花四十分鐘左右下山到溪邊找到媽媽時，天已經黑了，月亮升起來了。我高興地對母親說：“媽媽，快吃，我捂著的，還有點溫熱。”母親笑著吃了幾口，看我盯著她看，她把飯又推到我手上，說：“娟娟，你也吃吧。”

　　這時我才想起自己忘記吃飯了，可是我又擔心母親吃不飽，假裝說吃過一點了，吃了幾口又還給母親吃，母親又推過來，我們來來回回推了幾次后，母親說：“這樣吧，你吃一口，我也吃一口。”

　　就這樣，我們你一口我一口，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慢慢吃完了所有的飯。那時在明亮的月光下，我發現了母親眼里含著的淚水。吃完飯，母親帶我上對面的山坡上看水田里的水是否灌溉正常，等我們爬上半山坡的時候，我睡意來了。母親就背著我走，聞著她的體香，聽著青蛙的叫聲，發現在灑滿月光的層層梯田上，就只有母親和我兩個人行走在彎彎曲曲的田埂上，唯一的一家農戶也關燈睡覺了，我卻很享受那份恬靜的時刻。多少年以后回憶起來依舊是那么美好和甜蜜。

　　（三）

　　2015年4月的某一天，吃完晚餐，我帶著不到四歲的女兒去公園散步。走到樹林密集處，沒有燈光，可是卻渾然不覺，抬頭一望，發現明亮的月光如同小時候一樣灑滿大地。

　　女兒這時問我：“媽媽，月亮為什么跟著我走？”“因為她愛你，”我笑著回答。“為什么她愛我？”“因為你是一個好姑娘。”“嗯，是的，我肯定是一個好姑娘。”她毫不猶豫地說。

　　停了一下，她撲閃著眼睛又問我：“媽媽，看著我，你愛我嗎？”我蹲下來，端著她的小臉說：“媽媽肯定愛你，”說完親了她一口。她想了想又說：“媽媽，你愛我，我也愛你。”

　　外婆、母親、我，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三個人，也是不同時代的三個人，可我們又是緊緊相連的三代人，我們擁有共同的名字：母親！

　　看崔永元的《我的抗戰》，當中老軍人說到一個細節：在一場異常殘酷的抗日戰爭中，戰士們都覺得自己活不了了，開始交待后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說，我是誰，我住在哪里，俺娘是誰，告訴俺娘我是打鬼子死得......

　　生命因為有母親才充滿希望，生命因為有母親才生生不息，生命也因為有母親才永不迷路，因為母親的目光永遠如月光一樣照亮和指引著我們。

　　這時耳邊又響起了優美的旋律：

　　多少年以后

　　往事隨云走

　　就在某一天

　　你忽然出現

　　你清澈又神秘

　　像那如水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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