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兒的隨筆散文

　　倩兒姓李，不知何方之女也。

　　朦朧間，我似乎看到了月下的倩影，沁到了一縷裊裊的清香。隨著輕微的腳步聲，佇立在我面前的儼然一幅亭亭玉立的俏姿，流線型體。鵝黃衣，海蘭褲，淺淡入俗，雅韻嫻優。清晰稚氣的杏仁臉上鑲嵌著一張恰到好處的櫻唇，略施朱丹，瑛瑛可人。聳直的鼻梁上架著一枚金絲眼鏡，給人一種端莊秀麗的才女氣質。透過鏡片，未經修飾的兩彎柳葉眉下，一對宛若秋池的大眼睛，顯示著幾份媚人的靈氣。她嬌美的聲音有如燕語呢喃，不卑不俗，鏗鏘有力。口吐蓮花，博學多才，通古博今，令人神往。最使人為之陶醉的是，她那似含笑水蜜桃似的臉蛋上，時而浮現出一對美麗的小酒窩，含情脈脈的容顏總是蕩漾著一個青春少女的蘭心桂質。人說，少女情懷總是詩，然也！

　　她叫李倩兒，倩者，月光下佳麗之俏影者是也！但不知，這俏影兒是從哪里飛來的？

　　哼一句流行歌：“您從哪里來，我的朋友？”

　　答一句時髦曲：“不要問我從哪里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我似乎遇見了慈航永度的玉面觀音，總想問個明白……你可是來自秦時明月漢時關么？或者是昭陵六駿，美玉藍田？不，應當是咸陽古渡，漢家宮闕？是伴隨著一群身披枷鎖的病囚跋涉而過呢？還是駕駛著剛剛點破明睛的玉鳳破壁飛來……

　　“太陽印堂治頭疼，迎香按摩鼻可通

　　頭頂推拿尋百會，醒腦風池四神聰

　　下肢疼痛陰靈泉，腰背委中腎腧靈

　　最好華佗捏脊穴，椎間盤出病可輕

　　……”

　　在人生拼搏的荊棘叢中，我所接觸的奇女子不少，可真心讓我仰慕的人兒不多。可能是此生有緣，新正上元的壬午馬年，我因椎間盤膨出癥有幸結識了女學生倩兒。她靜若處子，翩若驚鴻，纖手兒折桂，婷步兒登鰲。幾經磨難，在陜西中醫學院醫學系學得了幾手絕活，刻苦鉆研，脫穎而出。硬是將一瓣心香飄灑在懸壺濟世，妙手回春的醫宗杏林殿堂。解患于苦難之際，救人于病痛之中。須眉郎中，望塵莫及，醫宗圣手，嘆而折服！樓外樓，山外山，試問谷口林泉，桔井藥苑，三秦皇都，漢唐鳳闕，能與倩兒相媲美者，更有誰家女郎！？

　　莫唱聲聲慢，且昕急急風。聽名諱，她仿佛小家碧玉，纖纖細手，弱不禁風；施技藝，卻原來風馳電掣，鐵板銅琶，大呂黃鐘。循經推拿，順絡按摩，一陣陣狂飆四起，雷鳴電閃，縱使一個個雄健陽剛的須眉男子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由我驚佩贊嘆，肅然起敬……

　　并非是治好了我的腰腿病，我才對她有如此誠心的評價，而是從她那辛酸苦辣的經歷中我看到了一位立志求學，苦心磨煉，業精技藝的橫掃須眉的女強者！

　　在苦心求學的旅途上，她強忍著囊中羞澀，手頭拮據的厄運，硬是以省吃儉用的傷心磨勵，將滿腔的濟世仁術，廣施給痛苦不堪的老弱病患者，可敬啊，再世的春秋的扁鵲女，可佩啊，重生的東漢華佗男！

　　“……我是河北邯鄲人，本來想上西安醫科大學，只是家境貧寒，無力交付更多的學費，加之父親去年出了車禍，母親又長年身患類風濕病癥。一弟一妹正上初中，懷著對陜西中醫學院醫學專業的憧憬，又鑒于收費低廉，才到此求學。苦磨心志，勇練硬功，一是盡快掌握針灸推拿醫術，也好早日畢業，回歸窮鄉故里，為父老鄉親治病。二是業精醫學技術為母親療疾，如果有了微薄收入，再供養弟妹繼續讀書，以盡我當姐姐的一番情義。”

　　自古燕趙多悲壯，更那堪才女出邯鄲。

　　聽，多么有知、有禮、有節、有度、感人肺腑、催人淚下的古道熱腸啊！

　　倩兒，你錯了，你的自白太悲傷了，你的心志太渺小了，似乎失去了你柔中帶剛的氣質，失去了你虛懷若谷的大度。你應有女蝸煉石補天的精神，更應有精衛填海的泣血毅力。人道是；富貴生浪子，將相出寒門。你有學醫的天份，你更有嫻熟干煉的推拿技巧，自古道：“天有陰陽方成物象，世無艱難何來人杰。”困難是暫時的，精神是永存的。再有兩三個月你就要畢業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圣潔的醫學殿堂將是你施展才華的用武之地，救死扶傷的誓言將是你完成自我塑造的精神奠基。

　　我堅信：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

　　寧可昂首進，不可倭身循。成功終究是屬于您的，勝利永遠掌握在你的手中。

　　前進吧，我可敬的倩兒：闖關吧，我敬慕的學生！

　　望山

　　我喜歡望山，常常凝視著那千巖競秀，奇峰突兀的險峰，因為那里有無限美好的風光。我更喜歡攀山，因為那可以磨煉一個人的性格、毅力、自信和勇氣。君不見，書山萬里勤為徑，學峰千仞苦登攀么！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三人行必有吾師焉！自古山外有山，峰外有峰，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人不能光望山，更不能望而生畏，攀而言苦。而應該披荊斬棘，勇往直前，如是者，才能到達光輝的頂峰！

　　如果把山人格化，南方的山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女；北方的山是金戈鐵馬，威風凜凜的將軍：

　　我喜歡南方的山，因為她孕含著吳越佳人的靈秀，像略施粉黛的婀娜少女。一年四季滿懷春情，鐘靈雋秀，柔蜜滴翠。更兼綠水纏繞，派生出一脈鬼斧神功的倩影，挑逗得人心馳神柱，火燒火燎。我更喜歡北方的山，因為他有著須眉男兒雄性獵獵的陽剛之氣，粗獷、偉岸、陡峭，挺拔：雄赳赳一脈剛強鐵漢，虎彪彪一支雄兵勁旅！縱然是雷轟電打，風吹雨鞭，也無損于他們那昂首挺立的威武身軀！

　　山有山的脈源，山有山的文化，山有山的靈氣，山有山的媚態，山有山的風骨，山更有山的氣質。東岳泰山，西岳華山，南岳衡山，北岳嵩山，中岳恒山，各具形態，各顯春秋。更兼它們的手足同胞，聯袂姐弟，繪成了一幅壯美的多嬌圖。佛教盛地五臺山、峨眉山；道教仙境終南山、青城山；武源寶地雁蕩山、武當山。積雪祁連山，巍巍昆侖山，屋脊喜瑪拉雅山，西涼夏國崆峒山。還有金瓶山、木蘭山，水泊梁山、火焰山、土龍山……埋葬著中國貞觀天子李世民的昭陵——九宗山，唐高宗李治與則天武皇合衾的乾陵——五鳳山。

　　山乎，峰乎，雋乎，秀乎，鐘乎，靈乎，使人枚不勝舉，目不暇接？天上宮闕仙居少，地上名山僧占多，占山為王，據山為雄，靠山吃山，靠峰吃峰，總之一句話：望山有情，攀山有苦，天下有險山，只要肯登攀，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負，山外青山樓外樓，披荊斬棘苦攀登，情闊似海天作岸，無限風光在險峰！

　　仰慕

　　中國古文字的創始人倉頡真有意思，他創造了“仰慕”二字。《說文解字》釋曰：仰者，舉也，從人。即人在舉頭而視之。慕者，習也，從心。“習其事者，必心中好之。”說通俗一點，仰者，即印在人心里的幽情，常常使人抬起頭，點起雙腳，久久地佇立眺望而已矣！而一個慕字，更是妙得出奇，即人要學習一個人的長處或技藝，必然會默默地記在心里，永難忘懷，是深深埋藏在心里的愛……。文人騷客解之曰：仰慕——懷著一片崇敬之心，喻小字輩對長輩之敬慕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七情六欲，人之始也！由仰生慕，由慕生敬，由敬生愛，由愛生情，情同手足，情意綿綿，情意悠長，情若知己，于是乎：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余嘗嘆息曰：人生在世，知己難覓。此言信不虛也。所謂知己者，必是志同道合，肝膽相照，生死不渝，信賴終生。不懼陰風吹，不怕惡語讒，任海枯石爛，其志不移。不求貌合，而在心一，任雷轟電打，無傷于旨情。滄海桑田，頂得住時間考驗，一榮一辱，一生一死，而毫不寸移衷心。若此，方能冠之以“知己”二字焉。

　　難矣哉，苦矣哉，若為達一目的，故作親近，目的既達，視為路人；若為攀龍附鳳，抬高自己身價而下顏低眉者，動輒道以知己，愿望實現，而匆匆反目，相見視若仇讎；更有甚者，明為朋友辦事，暗中布設陷阱；此等齷齪邪佞之輩，豈敢妄談“知己”二字耶！

　　俞伯牙鐘子期之知音，羊角衷左伯桃之相交；鮑叔牙管夷吾之相攜；梁鴻與孟光之舉案齊眉；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之相敬相賓；小鳳仙與蔡鍔之生死相約；方可目為知己，引為知己。試觀此數輩賢人之中，一生只逢一位知己，即可留芳百世。故曰：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白樺林里的倩影

　　那身后影影綽綽，疏密橫斜，青綠相間，淡點鵝黃，鱗次櫛比，直聳云天的敢是白樺樹么？一身緇衣，斜倚樹桿，雙臂交胸，凝視遠方的妙齡女郎，敢是在望山，仰慕么？……

　　從那迷離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在企盼著什么？是意中的情郎，還是遠方的游客？要么又是在推敲著什么《摸魚兒》《千秋歲》或者《減字木蘭花》了。

　　情哉，悠哉，這不正是那“素艷影凝樹，清香風滿枝”的絕妙意境么？……前天，我從痛苦的企盼中接到了她遠方的信，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看卻是一首詞，我立即想到，這是她巖畔品味，小園尋蹤，讀新詩而憶往事，抒幽情而吐文言，偷得御前柳三變情意纏綿，回溯才女李清照憔悴凄涼，寫下了如泣如訴的中秋感懷……

　　我不是詩人，也不是作詞的行家里手，雖出身于書香門第，卻飽受過文字獄的迫害。雖不是七步成詩的曹子健，但卻仰慕柳絮飛花的才女謝道蘊。更崇拜“小窗吟哦，縱橫千古；國粹詩文爛熟于心，西域奇篇穿插于口；荒原漫漫，艾略特引人入幻；伐木丁丁，聶魯達催人醒悟”的巴蜀鬼才——著名劇作家魏明倫先生：

　　面對白樺林中的倩影，我眼前演繹出一組組影綽絢麗的蒙太奇畫面……。東山燃起錦繡般的彩霞，天幕上鑲著爛熳的奇花，潔白的病榻案幾瓷瓶中，康乃馨抽出了鮮嫩的黃芽。一張稿紙，一支鋼筆，隨著那泣血的心緒，顫抖的纖纖玉手，字字句句凝聚著一個少女的情愫，傾吐著一個思念征郎而柔碎了的心花。試問是“剪不斷，理還亂……好一個愁字了得”呢？還是“懵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寄情谷口，鴻飄巴蜀，不知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鄭板橋的一首詩：“新竹高于舊竹枝，全憑老稈來扶持，他年再育新生者，十丈龍孫繞風池。”美哉，風騷有代謝，詩酒趁年華，在這“悒露憐金色，因風想落英”的金秋歲月里，遠方的我誠望“慷慨丈夫志，柔情豪俠心”的文壇小友：“鐵板銅琶，繼東坡同唱大江東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隨鴻雁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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