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讓我跟他講爺爺的故事隨筆散文

　　年，要在臘月24日才算開始。小時候，一到臘月24日一大早就與小伙伴們在堂屋前，跳著唱著：過廿四、口漲價，豆腐我不恰，要恰江肉霸。年紀大點的孩子，背來樓梯，將鑼鼓從堂屋的閣樓上取下來。開始打呀敲呀。家庭富裕的孩子在口袋里掰出一、二只鞭炮，開開心心地放著，讓我們羨慕得眼紅。大人們則忙在家里打隆沫搞衛生。

　　我家過小年這天，一般要比一般人家家熱鬧。因為我父親這天生日。這天，我家會來一些至親的客人。今天，是父親70大壽，客人來了，而主人以與客人幽冥相隔。我腦子里滿滿是父親離開人間最后那刻的眼神，父親的戀戀不舍和我作為醫生的無可奈何，一下一下的撕扯著我的五臟六腑，尖疼尖疼，望著母親的滿眶淚水，我只得在心里千萬次地哭泣。人生七十古來稀，已經成了歷史，在當今人們平均壽命73歲的今天，我作為以醫生職業糊口的人，卻沒能留住父親，這是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是不是我職業生涯中的一大恥辱？

　　父親花甲那年正是我地鬧冰災的時候，那時，我們兄弟四人正值創業，日子過得緊吧緊吧地。客人們來了，父親與母親上街肩挑手提買東買西。春節過后，母親跟我說，在挑東西回家時，父親摔了幾跤。這些，父親卻從未向我們提起。當我將這些對弟弟們說時，我們兄弟說好在父親70歲生日時一定要好好為父親慶生。而如今，蒼天無情地狠狠地抽著我們兄弟的耳光，時間讓我們兄弟違背了諾言。樹欲靜，風不止，子欲養，親不在。縱有千萬孝行，怎敵此時風急？

　　父親，在這個春天已經來臨的今天，陽光溫暖地曬在臉上，你從未見過面的小孫子的笑容亦如今日的陽光一樣燦爛。爺爺在他心中也許永遠是一塊空白，神龕中您的相片是無法填補此處的空白的。你親自拉扯長大的孫子孫女已經相續畢業參加工作。梓涵和雨琴期期捧回“三好學生”獎狀。爺爺對他們來說是一輩子最溫暖的記憶，這些將會溫暖他們人生的每一個時刻。

　　您在屋后種下的桂花樹年年飄出濃濃的香氣驅趕母親的孤獨，那些樟樹、銀杏樹已經如你的孫輩茂盛成林。那些果樹一年比一年豐收，母親說從沒拿去賣，鄉里鄉親想吃都可來摘，這些也許正和您的心意。

　　父親，在您四個兒子中，我得辜負您了。正如我無法挽留您的生命一樣無法維持我的婚姻。作為長子，作為滿骨子傳統的我，我深深知道自己的不孝。就算我今天將最貴的煙和最好的酒來祭奠您都永遠無法稀釋我的罪過，彌補您的遺憾。從不唯心的我，此時想唯心一次，父親，我最敬愛的父親，請遠在天堂的您，保佑我能一個孩子，好讓我跟他講講爺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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